憂鬱還在,但我的人生不只剩下憂鬱

憂鬱好了又回來,不代表你回到原點。這篇談我們為什麼那麼急著把它趕走、共存為什麼不等於認命,以及把問題從「怎麼讓它消失」換成「它來的時候,我需要什麼?」

夜晚的樹林裡,一個女孩抱著膝蓋靠坐在大樹下閉著眼睛,螢火蟲的微光在她身邊亮著,遠處是暮色中的山谷與一間亮燈的小屋。
這封信的段落・5 段

這封信說了什麼

  1. 憂鬱又回來,不代表你回到原點,只是遇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自己。
  2. 與憂鬱共存不是認命,是不把整個人生都拿去等它離開的那一天。
  3. 把問題從「怎麼讓它消失」換成「它來的時候,我需要什麼?」
  4. 一個人可以在憂鬱裡,同時擁有一些微小但真實的生活。

--也許我們不需要每天問自己「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

※本文所談的「憂鬱」泛指個人主觀經驗中的低落、無力與憂鬱感受,不等同於臨床上的憂鬱症診斷。

有些人最害怕的,不是第一次憂鬱,而是在某個已經以為自己好多了的晚上,那個熟悉的感覺突然又回來。

一、我們為什麼那麼急著想把憂鬱趕走?

很多人在憂鬱之後,人生會多一個隱形的 KPI,使得我們總在自我檢視:

「我今天有沒有比較好?」
「為什麼我又想哭?」
「我不是已經努力這麼久了嗎?」
「它怎麼又回來了?」

於是原本已經很痛苦,還要再多承受一層:

「我怎麼還沒有好起來?」

二、共存不等於認命

與憂鬱共存對我來說並不是:

「反正我就是這樣。」
「那就不要治療了。」
「憂鬱就是我的一部分,沒辦法。」

而比較像是:

我希望它有一天變得更輕,但在它還沒有離開以前,我不想把全部的人生都拿去等待那一天。

三、從「怎麼讓它消失」轉化成「它來的時候,我需要什麼?」

例如以前可能會問:

「為什麼我又憂鬱了?」

慢慢轉變為:

「最近發生了什麼?」
「我是不是太累了?」
「是不是有一些失落、課題還沒有被處理?」
「我現在比較需要人陪、比較需要獨處休息。」

這個轉變很重要。將憂鬱從一個「必須被消滅的敵人」,轉化為一個需要被理解的狀態。

有時候,低落的情緒背後可能藏著疲憊、失落、壓力,或一些長久沒有被看見的需要。它不一定每一次都有清楚的答案,但我們可以試著不急著責怪自己,而是多問一句:「現在的我,正在經歷什麼?」

找個信任的人說說話,或是將這些感受書寫下來,真正看見自己的需要,是一種很成熟的魔法,能夠自在地抒發自我也是一種自我照顧的具體表現。

真實的世界也許沒有童話故事那樣美好,我們也未必每一次都能立刻把自己從黑暗裡帶出去。但也許,我們可以練習成為自己的那一點微光。不是把黑暗全部照亮,而是在看不清方向的時候,至少看見此刻的自己需要什麼。

四、允許人生同時有憂鬱,也有別的東西

可能你今天還是很低落,但你也可能:

吃到一頓喜歡的晚餐、摸了一下自己的貓、看完一集很好看的劇、完成一件小工作、跟朋友笑了十分鐘。

這些微小的美好並不會證明你的痛苦是假的;痛苦的存在,也不會掩蓋那些美好。

一個人可以在憂鬱裡,同時擁有一些微小但真實的生活。

五、下一次它再來的時候

也許有一天,它真的會離你很遠。
也可能在某些疲憊、失落或冬天裡,它偶爾還是會回來。
但你會慢慢知道,憂鬱出現的時候,不代表你又回到了原點。
你只是遇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自己。

也許一路走到現在,你曾經跌跌撞撞,也曾經有一些沒有被好好理解、沒有被好好接住的時候。但回頭看看,是什麼讓你一路走到了這裡?

你是不是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長出了一些以前沒有的能力——知道什麼時候該休息、知道可以向誰求助、知道有些情緒不用立刻解決,也知道自己其實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撐過那些很難的日子。

過去沒有得到的溫柔,我們未必能回到過去重新擁有。

但下一次那個熟悉的自己再回來時,也許我們已經可以不再急著把他趕走。

只是留一盞小小的燈,陪他坐一會兒。

寫信的人

張愛欣 Irene

小鎮 TownTown・情緒調適與溝通導師 Mentor of Peace Mind & Communication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生死與健康心理諮商研究所理學碩士(MSc),國立東華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史學學士。曾歷經生命創傷與反覆憂傷夜晚,也曾站在墜入情緒泥淖的人身旁,循著內心的呼喚拿起麥克風,期許以自身經驗點亮他人的心靈微光。專長為憂鬱情緒的學理研究。主辦超過十場大學與基金會療癒講座,協助憂鬱情緒陪伴者與憂鬱情緒者建立有效的溝通模式與情緒調適方法。

看 張愛欣 Irene 的所有來信

想在 App 上線時收到通知?

留下您的 Email,我們會在開放時第一時間告訴您。